张小朋
 张小朋的文章
使用博物馆

摘要:目前我国博物馆正在经历一个高速发展时期,数字技术强烈地渗透到博物馆的展览陈列、业务管理、对外宣传等方面,极大地增强和拓展了博物馆的业务能力和社会影响力,并由此产生了一系列新的博物馆表现形态。囿于展品特性的限制,传统的历史文化类博物馆着重于对物的展示,主要通过视觉来了解展品,但是对物或事的理解并非仅依靠视觉就能解决,必须综合运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来获取信息,通过分析、理解、判断来实现。对于珍稀展品的“使用”或透过展品来认识历史,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利用数字技术是唯一简便可行的方法。

关键词:数字博物馆,使用
 

本文是我参加“2009年北京数字博物馆研讨会”的发言记录整理稿,主要想说明受众对博物馆是一个“使用”的过程,而非简单的“参观”过程。由于是由发言记录形成的,其中有很多的口语,条理也不够清晰,望大家谅解。

各位专家、盛主席,上午好!非常感谢有这么样一个机会,在这里和大家交流,汇报我在博物馆信息化、数字化建设方面的一些想法。今天我没有准备太多的事例,主要是我想谈一个概念,就是对博物馆怎么去认识它、去“使用”它。在谈“使用”博物馆之前,我想先回顾一下这么多年以来,我在博物馆信息化、数字化建设过程当中一些体会。
 

第一点,我参与、主持过二三十家博物馆信息化、数字化和多媒体技术的应用建设。有很多的馆长问我,什么叫做数字博物馆?我很难用一两句话把它讲清楚。如果你在网上查询数字博物馆的话,会得到很多的答案,看到的更多是存在于网络之上的那种博物馆,许多人把它叫做数字博物馆。在实体博物馆里面什么叫数字博物馆?有人说那就是博物馆的一个网站,或者是博物馆展览陈列对多媒体、网络技术的应用,或者是博物馆里信息化管理的应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叫数字博物馆。这个问题实在难以用一句话来回答它。那么我们回过头再看其他的行业,他们也有自己的网站,也有自己的管理信息系统,那么它为什么不叫数字什么呢?为什么我们就要叫数字博物馆呢?这个我真的很难去回答。一些馆长听了我的长篇解释后一时不明就里,最后落实到行动上的就是需要一个利用多媒体技术的展陈形式来吸引观众。

第二点,就是博物馆在进行数字化建设的过程中,我觉得好像走入了一个歧途,或者说是使大家疲惫的方向。新建的博物馆、越到后面建设的博物馆,它运用的技术,也就越加的新颖,能够在技术表现形式上、对公众吸引的绚丽程度上,超越了前期的博物馆,因此大家就进入到了技术形式的竞争。新建的博物馆需要技术亮点来吸引观众,但当这个亮点经过了一段时间后就落伍了,使博物馆背上了一个非常沉重的包袱。博物馆又要寻求相应的资金来完善它,或者替换它,这就进入了一个技术的竞争怪圈。那么我们博物馆的内容要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在数字博物馆的建设过程中很少有人去提及,这是为什么呢?因此我觉得,要改变一种观念:不再是参观博物馆,而是要使用博物馆。这就是我基于以上两点长时间思考得出来的初步概念。

在论述什么叫使用博物馆之前,请允许我简单地介绍一下我国博物馆数字化建设的进程。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中国的博物馆就揭开了技术进化的序幕。这里主要是指国家文物局系统的历史文化类博物馆,在这个时期上海博物馆开展了藏品管理信息系统的研制和应用。那个时候的藏品管理信息系统,是在非常简陋的PC-AT上完成的,用的是Basic程序,那个时候微机对图形的处理功能非常弱,当时是利用串口对录像机控制,进行图像存储和检索。八十年代的后期,南京博物院也开始了藏品管理信息系统的建设,是用dBaseⅢ关系型数据库来建立的。这个时期只有非常少的博物馆,以藏品信息管理为基础开始了中国博物馆的信息化进程。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中国博物馆开始了工程技术的进化,这个时候的代表就是网络技术应用。博物馆建立了自身的局域网,通过局域网跟广域网、互联网连接。建筑智能化弱电系统也在这个时期进入到了博物馆的建设视野之中。楼宇自控、安防系统、通信与网络系统、结构化综合布线系统开始应用到博物馆之中,但是这些系统面向建筑物本身,目的在于创造方便、舒适、安全的环境;还有就是多媒体技术开始了广泛的应用,这是面向博物馆公众服务和展览的。在这个时期有相当一批大型博物馆相继开始了这些方面的工作,主要集中在京沪一条线上,如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河南博物院、故宫博物院等。

从本世纪开始,中国博物馆进入了形式与内容建设并重的时期,技术应用在多个方面展开,如网络技术、多媒体技术、虚拟现实技术、自控技术等等,一大批新颖的高科技技术争先恐后进入博物馆建设中,包括了对内容的建设、对建筑物本身控制的建设、对公众服务和展示系统的建设。技术应用在横向方面渗透到博物馆业务的各个层面,纵向方面就是开始了内容的数字化建设,各个博物馆信息中心从这个时候开始了从技术部门向业务部门转化的历程。早期的博物馆信息中心更像技术维护部,或者叫维修中心,在博物馆建设过程中,信息中心起到的作用是对将要建成的博物馆的内部的信息化应用的设计和构建,当这个建设过程完成了,信息中心在博物馆里面就容易被慢慢地边缘化,逐步成为了计算机的维护修理中心。但是从本世纪开始,信息中心的业务开始向博物馆各个基础业务部门渗透,从以藏品信息管理为内核的圆心开始,向展示、科研、出版、教育、管理等各个方面进行渗透,成为了博物馆业务的发动机、助推器,由此信息中心就变成了博物馆内部的基础业务部门。博物馆信息中心的主任们曾多次研讨,信息中心应向哪个方向发展,有人说博物馆信息中心再发展下去,就相当于半个博物馆了:组织与管理建筑智能化弱电工程;面向博物馆管理主要有局域网建设、办公综合管理系统;面向基础业务的有藏品管理信息系统、影像与图书资料信息管理系统;面向博物馆展览服务,开展多媒体展示技术、网站系统、导览系统、虚拟现实系统的应用;面向科研业务,利用遥感技术、GIS技术等开展在考古文物研究方面的应用。在博物馆需求扩展和技术的推动之下,实体博物馆进入了技术竞争的时代。目前我们国家的博物馆尤其是省级博物馆正处于升级换代时期,各地市开始建造博物馆,全国二三十家省市一级的博物馆都在进行新建、改扩建,而且动辄投资都是数亿元。经济相对进步的沿海地区,地市级博物馆也是建造的富丽堂皇,技术应用追求新、奇、特。其他行业中近乎饱和的技术竞争,使得大量的商业技术公司将触角伸向博物馆,在这个行业里形成新一轮的技术竞争。

我们国家的历史文化类博物馆,长期以来是属于资金饥渴型的机构。在博物馆没有进行工程建设的时候,绝大部分博物馆的资金非常匮乏。当一旦有了新的工程建设,财政的资金投入量就很大,尤其是现在动辄上亿元,像南京博物院目前开展的二期工程建设预计就需要投入十多亿元。现在省级博物馆进行馆舍建设,估计投资都在十亿元左右。这个时候博物馆真像是久旱逢甘霖,饥不择食,在技术上追求最新、最全、不落后。我经常听到馆长们说,技术要维持多少年不落后。怎么可能不落后?怎样保证它不落后?主导信息技术应用的商业公司就是用不断淘汰旧技术的方法来赢取利润。面对有保障的政府公共财政资金的投入,当商业技术公司以利润最大化作为主要诉求的时候,就会向博物馆的决策者灌输技术的先进性、新颖性,追求亮点,迎合决策者在政绩上的要求,将博物馆带入了技术应用形式的竞争中。

另外,我国长期的文理教育分离,也导致文博历史类博物馆严重缺乏能深刻理解博物馆业务的工程技术人员。面对层出不穷的新技术应用,或难以决策,或者加入到了比新、比异、比奇的技术竞赛中。我们看到很多博物馆,在新开馆的时候,一项新的技术应用装置前总是前面围满观众,再过两三个月,没有人看了,甚至这个设备不再开启。资金跟不上了,因为这种数字互动设备还是比较娇贵的,经不起观众长时间、超强度的操作,当没有资金去维护、更新它的时候,没有专业人员对它的内容进行更新的时候,这一套装置也就不再吸引人了。因此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博物馆里有好多装置不再使用了,或者是舍不得使用了。

我认为博物馆应该是一个信息的集散地。对博物馆的定义国内和国际上都有,国际博物馆协会对博物馆的定义是一个不追求营利、是为社会和社会发展的服务的、一个公开的永久的机构。它主要是收藏、保存、展示、研究有关人类及其环境的见证物,并以此当作自己基本职责,为公众提供学习、教育、欣赏的机会。在2006年实行的我国博物馆管理办法里面,也基本沿用了国际博协的这个定义。我认为这两个定义内涵都是一致的,就是以收藏、保护、研究、展示见证物为基础。在这两个定义里面都有一个关键词,叫做见证物,什么叫见证物?见证就是传递的是可以证实的信息,物是这个见证信息的载体。就像一个陶罐,它有纹饰、图案、色彩、形态等表征,这是表现的信息,其载体就是陶土。因此我认为博物馆的共性就是在收集自然和人类发展历史的纵向时间轴上,和同时期各个自然地域人类集团的横向的地域轴上的各类有见证意义的信息的集散地。博物馆是对这些信息收集、整理、保存、扩散、利用的场所。

我们来比较一下图书馆和博物馆。图书馆和博物馆在性质、运作和管理模式上最为接近,我们通过比较说明一下博物馆的性质。我做了两个表,在收藏的内容上,图书馆收藏的主要是图书和杂志,并且以纸制为主;博物馆收藏被称之为文物或者标本的藏品;在信息的获取上,图书馆是以采购为主,博物馆是以考古和征集为主;在服务方式上,图书馆是借阅,将书借阅给读者,博物馆是展览,这是两者的信息表达方式。图书馆所传递的信息载体是纸张、文字,其信息是显性的,也就是说印在纸上的文字是能够被识读的。我们排除这篇文字所表达的意义,虽然这些文字组合起来的意义比较隐讳、艰涩,但至少绝大部分文字是可以被直接识读的,因此图书馆的信息表达是显性的。博物馆的信息载体是各种各样的材质,如书画表达信息的载体是纸张、或者绢麻等,还有陶土、石头、金属等,在博物馆中它们都是信息的载体。它们所表达的信息是附着于这些载体之上的纹饰、图案、造型及其功能,其信息表达是隐性的。我这儿有两张图,上面这个图片是图书,其文字传递的是信息,文字是可以识读的,在这里我们不管这些文字组合出来的意思是什么;下面图片上的这个器物是博物馆的藏品,它的载体是陶土,它表达的信息是什么?是它的花纹、色彩、形态以及它的功能,这件器物被称为对称花瓣纹器座,是大汶口文化时期的一个彩陶。这些知识是博物馆专业人员对隐性信息进行解读之后,传递给受众的,告诉他这个是五六千年以前存在于山东地区的陶制对称花瓣纹器座。

通过以上主要项目的比较,我认为图书馆和博物馆一样,同是信息的集散地。公众到图书馆去叫做使用博物馆,公众到博物馆叫做参观博物馆。“使用”和“参观”有很大的区别,“使用”是综合利用了人类机体的各种功能,对某件物体施加影响的过程;就“参观”二字而言,“参”是比较,“观”是看,“参观”就是实地对比地看。在这个过程中,只有我们视觉器官参与了这个过程,触觉器官、嗅觉器官都没有参与这个过程。我们也有参观图书馆的行为,但更多的是图书馆落成后我们参观一下它的建筑、参观其内部的构造、用具等,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去“使用”图书馆,为什么我们是使用图书馆,对同样具有使用性质的博物馆,就仅仅是去参观呢?

我们再继续讨论“参观”和“使用”的区别。图书馆让阅读者自己去读书、去思考,图书馆不会对阅览者说:我来告诉你这本书的意思吧,你就不用看了,你只需要看看放在橱窗里的这本书的样子,内容概要写在旁边的说明牌上了,你去参观吧。图书馆不会这么去做,那么博物馆为什么要这么做?博物馆会说,你来看橱窗里这件东西吧,我来告诉你它是干什么用的。仅仅靠看就能够看懂所有的东西吗?博物馆所解读出来并传递给受众的这些信息就是这件展品本来的面目吗?我想不完全是这样的。就像是手机,若干年以后,我们已经没有手机这种通讯工具了,有了另外一种更先进的通讯工具,后人们已经不知道手机是何物了,博物馆把它放到玻璃柜中给受众看,并告诉他这是手机,它能够打电话,这是手机的全部吗?不是。要了解手机一定要使用它,就像我演示的这样,我们使用了之后,才知道它有多种多样的功能,有通话记录、有文本信息、有铃声设定、有系统设定、有文件管理等等,要通过键盘拨号而且要有无线信号才能实现通话。只有这么使用手机,才能真正让受众理解手机所具备的功能,达到这个展品传递全部信息的目的。手机还是我们能够认知的物体,当时代久远以后,某些物品、事件已经从我们人类整体记忆所中失去了,对这些物品,我们怎么去认知它,就像我们前面看到的这件器物,它被称为对称花瓣纹器座,它真的就是器座吗?在考古工作里面有很多出土物没法解释,或者有很多解释,这是因为这件器物在我们人类集体记忆中消失了,只有靠后面的专家、学者去研究,但是专家、学者对此的认识也是千差万别,博物馆把哪一个认知传递给受众?我们的解读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博物馆没办法让观众直接去使用展品,尤其是文化历史类博物馆的展品,具有珍稀性质,仅此一件,不能摸、不能碰,碰坏了摸坏了就没有了。那么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真正能做到让公众“使用”博物馆的只有数字技术。使用的过程就是看、听、嗅,比较、触摸、操作和体验的过程,因此我提出,博物馆不仅仅要参观,而且要使用博物馆。为了达到使用博物馆的目标,在目前的基本技术条件下,只有利用数字技术。

博物馆需要不加修饰地多角度地来传递信息,不加修饰就是接近展品的真实状态,多角度就是将多种观点以多层次的方式传递出来。不仅仅要求实体博物馆的展示要完成接近于真实的信息传递,而且要做到有后续的补充信息传递。正如刚才故宫博物院信息资料中心胡锤主任所提到的那个口号:当观众离开了紫禁城之后,还能够回味、了解故宫。以上是对有形的物体而言,我们就要面临这么复杂的技术应用,那么对于历史进程信息的传递就更为复杂了。博物馆的形态非常多,可以对孤立的物体进行组合陈列,形成了艺术馆或者是工艺馆。历史博物馆通过展品来复原展示一段历史,对历史情景的展示复原更加复杂。

我认为要达到使用博物馆的目的,应该具备三个要素。第一个就是对数据源的加工,利用数字技术加工后所形成的资源是数字博物馆中最基础的资源,这是脱离了实体文物本身而存在的信息;这种信息在计算机里面是一种非结构化的集合,更多涉及到的是图形、声音、影像,当这些数据源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需要将这些数据源以不同的技术表现形式提供给受众使用,这就是第二个要素——形式。这个形式包括了技术的表现形式、调用的规则和方式;第三个要素是行为,使用博物馆是博物馆和受众之间互动的过程,博物馆提供相应的数据源和一定的表现形式,受众参与进来通过技术手段来利用这些资源,由此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使用过程。对任何物的使用都是施用者和被用者交互影响的过程,除了博物馆用一定的形式提供可以使用的资源之外,只有受众参与使用之后,才能得到使用的结果,而且这个结果是给予受众的。在使用过程中,人体感觉器官所获得的信息通过大脑的加工,得到了一个受众自己的观点或者结论。这种使用的结果最终是由参与者来获取的,这就是使用博物馆的行为。当然这种使用的行为,受到了数据源和技术表现形式的制约。这句话这么来理解,就是博物馆所提供的数据源,如果仅仅是用视觉的方式提供给受众的话,那么他只能用看的方式,如果把数据源以触觉的方式或者嗅觉的方式提供给使用者,那么受众就可以动手,或者动用自己的嗅觉来获取信息,因此使用行为是受数据源和技术表现形式制约的。

现在我再谈谈数字博物馆的构成。对数字博物馆的定义,我们现在没有一个共识,有依托实体博物馆进行信息化的建设,有多媒体展陈技术的应用,有多媒体资源加工,还有依托网络系统的资源展示应用——虚拟博物馆。依托实体博物馆进行多媒体展陈技术、数字资源加工、网络技术的应用非常多,国家文物局系统的博物馆都是这样,国家教育部组织的大学数字博物馆建设也是这样的。依托网络环境而存在、以数字资源为唯一资源的博物馆形态,如中国数字科技馆,我将其称为虚拟博物馆。

我认为数字博物馆不是一种单纯的模式,而是以数字技术为主要基础支撑,以聚合、传播信息达到使用目的,综合实体博物馆和虚拟博物馆的业态模式。我这里指的虚拟博物馆,主要以网络为介质。当然这种二进制的资源可以存在于磁光介质之中,所以虚拟博物馆也可以存在于光盘上,或者磁性存储介质上。完整意义上的数字博物馆包括了实体博物馆的数字化和虚拟博物馆。在实体博物馆的数字化方面,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面向管理的信息技术应用,比如藏品管理信息系统、影像资料管理系统、博物馆办公管理系统等,这个跟其他机构的信息化应用没有太大的差别;另一个方面是面向陈列的展示及其管理平台,如以多媒体技术为主的展示应用、多媒体展示点的后台集中管理,还有更宽泛的就是博物馆面向社会公众服务的信息技术应用。

数字博物馆要以不同的模式面向不同的受众群体,提供有差异性的博物馆服务。我们先看一下实体博物馆,人们为什么要到实体博物馆来参观,因为实体博物馆有一个大的、舒适的空间,有一个技术设备优异、完善的环境,有实体的文物藏品,这是实体博物馆的优势,因此受众喜欢到博物馆来汲取知识、来休憩。进入实体博物馆的受众,博物馆无法事先预测他们的知识储备水平,没办法预料进来的人到底具备怎样的文化程度。那么博物馆如何针对具有不同知识储备的受众来准备信息及其表现手段,并使其能够使用呢?走进博物馆的大部分受众都怀有一种猎奇的心态,我认为博物馆应该去满足这种猎奇的心态。猎奇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是一个中性词,人类都有这么一个对新鲜、未知事物好奇的心理活动,我们应该鼓励并满足这种对未知事物进行探索的心态。

要利用数字技术手段在实体博物馆中构建两个环境,来达到对博物馆使用的目的:一个是群体的使用环境,另一个是个体的使用环境。在群体使用环境中更多的是以视觉感官为主,大家在一起看一个东西,或者大家同时去操作一个东西。会场外面就有一个与会厂商展示的触摸屏展台,它采用了多点触控技术允许大家同时操作,现在Windows 7已开始支持多点触控技术,很快将会广泛应用到博物馆中。群体使用环境建立的目的主要是在短时间内为受众建立起一个博物馆将要传递的信息的轮廓印象。另外最重要的是要在实体博物馆中建立起个体的使用环境,就是利用相应的技术和设备由观众自主地去调用博物馆已经准备好的各种各样的数据信息源。

虚拟博物馆——我这里指的是以网络为依托、存在于cyberspace之上的那种展示平台,是数字博物馆一个重要的表现形式。它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而且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存储空间,但它是利用个人信息终端来实现使用,因此对绝大部分人而言其信息表现形式比较单一,这主要是受制于个体信息终端的技术和资金水平,在这种情形下我们更多的是以看的方式来使用虚拟博物馆。虚拟博物馆要分两个层次向受众提供博物馆的资源,一个是针对愿意更加深入地对博物馆的资源进行了解的专家、学者,利用网络虚拟博物馆更大的存储空间、更便捷的传播方式,为他们广泛而深入地提供研究资料。另外一类,我称之为“可融入历史进程的提供者”,简单一句话就是模拟历史。我现在正在构思一个存活在cyberspace中的历史,就是在网络空间中表现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从旧石器时代开始,一直到明清,提取中国历史进程的重要发展脉络,有主要的历史事件、人物,在遵循史实的基础上把发展模式构建出来,存在于网络之上,并按历史进程的顺序自主发展,这就是模拟历史,但绝对不是戏说历史,而是以接近正史的态度来表现。进入到这种虚拟博物馆里的受众,可以参与到中国历史进程的方方面面,作为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一员,参与其中的变化,比如参加战争、某次重大的改革,这近乎于游戏,但是参与者不能在大的发展方向上改变中国历史的进程,就是说不能够把三国鼎立变成了五国鼎立,但是参与者可以在无关宏旨的方面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展开,比如在吴越之战中,可以参与勾践这一方,打败了夫差,最后的结果不是西施跟着范蠡,而是跟着参与者隐遁西湖了。这个时候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就进入到了活生生的中国历史发展空间之中,这个参与过程就是使用的过程,通过使用参与者来领会、来挖掘历史,满足探索的欲望。这是数字博物馆应用中一幕激动人心的前景。

今天我谈的是最近一年多深深思考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博物馆数字化建设将要怎么走,是不是继续演绎更加激烈的技术形式的竞争和资金的攀比。我觉得现在需要改变这种技术竞争和攀比的趋势,建立起这样一种观点,就是博物馆不仅仅是用来参观的,而是用来使用的,叫做使用博物馆。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来研讨技术的应用。这个观点我考虑的还不是非常成熟,愿意就教于在座的学者和专家,让我们共同来探讨这个话题,谢谢各位!